“等等。”
武士后面的阴影里走出一年轻人。
震天举着灯笼仔细打量，发现那竟然是常路皇子，连忙收刀躬身：“这么晚，殿下怎么在这里？”
“哦，散步。”
常路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精神，即便在光晕下也能看出嘴唇泛白，他一个踉跄，被侍从扶住，那模样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跑。
“殿下……”
震天粗矿的双眉皱起来，圆睁的眼有点滑稽。
“没什么，吹了点风而已。”
常路强撑笑颜在昏黄光晕里有着异常苍白脆弱的气息。
“殿下要多保重啊。”
“唔。”
震天恭敬地垂首目送常路亲王离去，笑容从咧开的嘴角上一点点蔓延，最后整张方脸都不可抑止的洋溢笑容，以至于过于热切显得阴鸷。
泉晴殿关闭的木格窗外传来敲击声，敲三下停一下反复两次。
原本昏暗的殿里透出来丝丝光亮，片刻木门拉开，御帘掀起，一位年轻女侍举着灯盏探出头来，帮外面的人卷起御帘。
秋野扶着常路亲王走进去，转过屏风壁代和三尺几帐，踩着包裹高丽绢边带的榻榻米，小心地走进内室。
却在御帐台里看见墨染抱着肩坐在团座上，挑着眉，似笑非笑地望着常路。
而持灯打开格门的则是墨染的心腹女侍，小荻。
垂挂着宽幅布帛的垂帐外缓缓膝行出一名浅葱色唐衣的女侍，对常路伏身行礼：“未能阻止公主殿下……请恕罪。”
大皇子只是苦笑着摆摆手，示意她退下。
“嗯……我错了。”
双手合什抢在墨染发怒前道歉，常路双手合什跪坐在妹妹跟前。
“哪错了？”
“不该乱跑，应该好好静养。”
“哼，反正妹妹没有情人重要。”
“送君以明月，明月似我心。”
“还是送给你的葵姬吧。”
墨染叹口气，手拍额头：“我怎么有个笨哥哥！
……”
常路笑了，只是短短一瞬又缓缓消失在唇角，打开桧扇遮住轻咳数声。
“又不舒服？”
“无妨，大部分是演给别人看。”
墨染一蹙眉，她尚武，并不代表心思愚钝：“怎么，有人……”
“墨染，我猜不错的话，近日便有人向父王进言废我立你。”
“那岂不是自投罗网？还是以为我好摆布？”
“那人会接着想办法让你嫁给他儿子，他作为皇亲国戚便能幕后得权。”
“前提是我肯就范的话。”
墨染不屑一顾。
“不，你尚未封内亲王名号，没有食邑、庄园及领地的财政支持，亦没有兵权，要来硬的，只能鱼死网破，屈从就范。”
常路的声音在光影明暗中异常清晰，灯芯啪的爆开，墨染有瞬间的怔愣，她确实疏忽了这点。
“现在是绝佳的机会，趁着你尚未成势我又虚弱不堪的时候，一步登天！”
“我们要怎么做。”
“首先，我们要度过第一个难关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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