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已是华灯初上。
苏寒将文件整齐地收进真皮公文，秦经理正对着化妆镜补口红，鲜红的膏体在唇间辗转，忽然从镜中抬眼：专利申请那块，我家亲戚说最迟下周就能批下来。
苏寒扣上搭扣，金属锁扣发出清脆的声。
姜叔正用放大镜检查合同附件，闻言推了推老花镜：小寒啊，当年我那个裁缝铺...
姜叔，苏寒忽然起身，军装制服的铜纽扣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弧光，咱们去楼下西餐厅边吃边聊？听说他们新来了位意大利主厨。
姜叔抬头“好吧！”
水晶吊灯在挑高空间里洒下碎钻般的光。
苏寒坐在靠窗位置，指尖在酒水单上轻点：澳洲和牛肋眼配黑松露，两份。
她转向侍者，再加一份海鲜意面，不要青口。
再要一瓶红酒……
秦经理解开丝巾，翡翠吊坠在锁骨间晃动，去年在省城跟张总一起吃饭，就觉得你很懂西餐。
苏寒微笑不语。
侍者俯身斟酒时，她按住杯口：我要鲜榨橙汁，谢谢。
姜叔的银质餐刀在瓷盘上划出轻响：当年我那铺子，最贵的西装不过八十块。
他望着窗外车流，京城的街道上霓虹倒映在镜片上，现在想想...
现在咱们一套高定旗袍定价五千港币。
秦经理的酒杯地磕在桌上，红酒在杯壁荡出涟漪，小寒，秦姨敬你。
沙拉碗里的罗马生菜还挂着水珠。
苏寒用叉尖拨开樱桃番茄，听见秦经理突然说：知道吗？你真是我们的小福星”
她红指甲划过杯沿，敬咱们的相识……
记忆如潮水涌来。
苏寒好像看见1991年初中一年级的自己，裹着褪色的打着补丁的衣服，拿着两块布到姜叔的裁缝店借用缝纫机，制作自己重生以来的第一套卫衣。
要不是你来我店里借缝纫机自己做衣服……”
姜叔的牛排只切了一角，我可能还在给人改裤脚。
她忽然举起酒杯，手腕微微发颤，敬你带我们看见更大的世界。
水晶杯相撞的刹那，苏寒似乎看见秦经理偷偷抹眼泪的样子。
此刻这位飒爽的北方女人正仰头饮尽红酒，喉间那颗黑痣随着吞咽上下滚动。
提拉米苏上的可可粉被空调风吹散些许。
苏寒用小银匙划开马斯卡彭奶酪，听见秦经理问：说实话，当初为什么选我们？
奶油在舌尖融化，带着咖啡酒的苦涩回甘。
苏寒望向窗外：“缘分吧……”
秦经理放下酒杯，边切牛排边说：“对了，咱们买下厂子后，挂名‘三叶草’服装设计吗？”
苏寒望向窗外，沉默许久“就叫‘星辰制衣’吧！”
对了，苏寒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摸出个丝绒盒子，给二位准备的。
打开是两枚三叶草胸针，叶片用碎钻拼成。
“这是咱们工作室的独特标志，只有咱们三个人才有的。”
苏寒指着自己的左胸部的胸针。
秦经理和姜叔对视一眼微笑“谢谢小寒！”
三只杯子再次相碰，红酒、橙汁与灯光交融成琥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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