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、砧木
中午的时候他来叫我下去吃饭。
他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，笑着问我休息好了没有？
我点点头，然后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一步下了楼。
我想要笑，却怎么也笑不出来，心底堵得厉害，好像走了音的低音区。
楼下空空的，一个人都没有，我吃惊地在饭桌前面站住了。
“乃信住院了，爸和小雅去陪他。”
他替我拉开椅子，勉强地笑了出来，“只有我们两个，好好吃吧！”
“很严重吗？”
我没有动，小心地问道。
不笑的时候，他的眉一直皱着，好像是刀刻的痕迹一样，深深的。
他眯起了眼睛，很快地看了我一眼，然后想了想回答道，“跟同学打架，伤到了动脉……幸亏送得及时。”
我愣住了，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，怪不得小雅早上哭成那个样子。
他轻轻地用筷子戳着米饭，苦笑着说道，“这小子，还真是命大。”
我下意识地握住了手腕，“什么时候……”
发生的？
“昨天晚上，他们下了夜自习以后。”
他看了看我的手腕，嘴角缓缓地翘了起来，“现在基本上已经没事儿了。
不用替他担心。”
他的眼睛有些发红，好像从昨天就一直没有睡。
我看着他那疲惫的眼神，无力的动作，还有脸上努力挤出来的笑容，心里一酸，就把早上想要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。
“对了，我妈要回来了。”
他舀了一碗汤给我，“实话跟你说，以前她跟你爸有点矛盾，所以……反正她说什么你都别在意就行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老实地答应道。
其实我想要问他那个韦和的事。
可是犹豫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。
我想知道的事情有很多……
他多大了？
我们是不是很像？
他和江家有什么关系？
和乃诚哥又有什么关系？
乃诚哥，还有小雅，他和他们好像都很熟悉……
乃诚哥忽然在我耳边叫道，“阿和？”
我吓了一跳，手一松，筷子掉到了桌子上面。
他用食指指指太阳穴，无可奈何地笑着问道：“吃饭也走神啊？想什么呢？”
我不敢看他，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碗。
他把一双新的筷子放在我的面前，“……不是在想那个KISS吧？”
我猛地抬起头来，他抓住了我的肩膀，微笑着问道：“对不对？”
我一时反应不过来，只是楞楞地看着他。
“你不是挺喜欢我的吗？”
他耸耸肩，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，“我又不傻，这个我还是看得出来的。”
我僵硬地靠在椅背上，却感觉随时可能滑下去一样无力。
“不要怕，我又不是要吃人！”
他好笑地坐在了我的身边，“你和我当初想的不一样你知道吗？”
“有……什么不一样？”
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，连声音都在发抖。
我随便抓出几个词来面对他，就好像蹩脚的调音师找不准音阶，在慌乱地敲击着琴键一样。
“我觉得，你应该是很神经质的，……像你父亲。”
他的笑容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嘲讽，“你知道吗？在国内的时候，他们叫他钢琴疯子。”
（待续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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