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就卖。
我不由边笑边哭。
最近真是逆来顺受惯了。
“你为什么老看这本书？”
阿立指指《蝴蝶》。
我蹲在井边洗碗，在渔村住了那么久，我已经能够做些杂事了。
真是不可思议！
“喜欢啊，蝴蝶真漂亮。”
我提手揩汗，一条深紫色的方巾递到眼前。
“看来看去都不厌吗？”
阿立把方巾丢给我，径自翻起了书。
我扬起嘴角，方巾上淡淡的青草香，抹着额头眼里全是阿立抿着唇冷静自若的侧脸。
“不厌啊，怎么看都不厌……”
他没有低头看我，否则一定能发现我微微发烫的双颊。
末了，他合上书：“还是师父给的兵法好看点。
你们女孩子家看的东西我实在不懂。”
师父？我倒忘记了——“怎么不见你练武啊？”
自大唐官府那次以后，我就没见过他舞刀时的英姿飒爽……大多时候，他只是拿着屠龙刀砍柴……真是暴殓天物。
他眼里一黯，苦笑：“我没有钱交学费了，而且，去练武的话，就没时间照顾奶奶了。”
看不出肉团程咬金居然收那么昂贵的学费。
我把洗好的碗叠起，呈白色鱼鳞状竖在手上，越叠越高，抬头笔直望去，像极了天庭的擎天柱。
忽然脚下一个趔趄，碗柱一歪，我啊的一声，一个个青边的瓷碗散开，纷纷随着我倾斜的身体往地上坠。
噼里啪啦的，我吓的闭紧了眼，牢牢靠在了阿立的怀中。
完了，阿立接住了我没接碗。
敲碎掉那么多碗肯定要挨骂。
我胆怯的扬起脑袋，他的脸近在咫尺。
呼吸急促，热温直升。
目不转睛，阿立的脸好看的教我移不开眼。
习惯性的咽了下口水，他这才反应过来，一把推开了我。
“我赔你……”
我羞愧的低头，自袖中摸出我曾经褪下的发饰，上面镶着珍珠玛瑙，应该可以卖不少钱。
“算了！”
他扫了眼地上的狼藉，走回屋，再出来时，手上多了把扫帚。
我知道自己又做错事，以前打碎一两个碗他已经不给我好眼色了，这下，一口气打碎二十几个……完了啦！
我可不要被阿立赶出门——
“这些，”
我凑了过去，把珠宝递到他的眼前，垂眼不敢看他的表情，“可以买好多碗的……帮你付学费也应该够的……”
“我不要。”
冷漠回绝。
“没关系的……我住这里，又不会干活，又老做错事……你就拿了去当铺卖点钱吧！”
我硬把珠宝朝他手里塞，阿立恼火的甩手，叮叮当当的，彩色的珠子碎作满天星辰，苍茫的掉了一地。
“我不稀罕你的东西。”
他丢下扫帚，大步离去。
我怔了下，随即，弯下身，一粒一粒，捡着满地的珠子，然，眼里一滴滴的晶莹，不自觉的掉落，地上一片晶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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